北街巡防在死寂般的压抑中落了幕。林砚领着王二狗五人,把每条窄巷都踏了三遍——墙根的鼠洞,坍塌的柴房,甚至那口枯井的井沿,他都俯身探看过青苔上的痕迹。除了那段塌得不成样子的围墙,再没寻到半点妖魔踪迹。可那股如芒在背的触感,像蛛丝黏在后颈,总也散不去。
「伍长,咱们……咱们今儿个还要值夜吗?」王二狗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怕惊动了什麽。按镇妖司的规矩,巡夜分两班,黄昏一班守到亥时,子夜一班直待到天明。可昨夜刚遭了妖獠洗劫,兵卒折了近半,剩下的个个魂不守舍,眼神都是散的。
林砚抬眼扫过他。王二狗的皮甲还敞着怀,露出里头打补丁的粗布衣,那布洗得发白,肩头缝着块深色补丁,针脚歪歪扭扭。他不敢直视林砚,眼珠子总往地上溜,脚尖也无意识地碾着一块碎瓦片。
「你们回屋歇着。」林砚的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子夜那班,我一个人来。」
「这哪成啊!」王二狗脱口而出,话刚落地就觉出不对,忙扯出个笑,嘴角往上翘,眼睛却还垂着,「伍长您是贵人,哪能让您独个儿涉险?要不……要不我跟您搭伴?」他嘴上说着,左脚却往后挪了半步,靴底蹭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砚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那眼神像深井里的水,凉沁沁的,照得王二狗心里发虚。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喏喏应了声:「是……执行命令。」
他领着另外四人转身走了,步子起初还稳,转过街角就快了起来,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巷尾。粗布衣裳的下摆随着动作翻飞,像受惊的雀儿扑棱翅膀。
林砚独自站在北街口。暮色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屋瓦丶石阶丶歪脖子树的枝桠都染成暗青色。他不是要逞英雄——独处,才好做自己的事。噬灵之体要靠妖魔滋养,可在镇子里明火执仗地猎妖,难免引人疑窦。他得摸清这镇子的底细,找到那藏在暗处的线头。
而一切线头,都攥在流民营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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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黑石镇,静得像座坟。昨夜的血腥味还黏在空气里,混着寒风刮过街巷,钻进窗纸的破洞。家家户户都把门栓插得死死的,连狗都不吠一声。整座镇子黑黢黢的,只有镇中心的镇长府和镇妖司衙门还亮着灯——纸窗透出昏黄的光,投在石板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丶颤巍巍的影子,像两盏引魂的灯笼。
林砚回了小院,闩上门。他先脱了那身扎眼的黑皮甲,甲片碰在一起,叮当轻响。又从床底拖出只旧木箱,箱盖掀开,里头叠着件粗布衣裳——是原主爹娘留下的,洗得发白,袖口和裤脚都打着补丁,布料磨得又软又薄,贴在手噬灵破界:我于妖乱纪元踏道长生(九廿砚主)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4145/51132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