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司的衙门坐落在黑石镇中心,说是衙门,倒不如说是座苟延残喘的破院落。两进的房子,前院的青砖缝里都长了半尺高的杂草,门前那对镇妖石狮早不知被哪个贪财的拖去变卖了,只剩两个光秃秃的石墩,墩上积着厚厚的尘土,被孩童用石子划得满目疮痍。门楣上的「镇妖司」牌匾,金字剥落得只剩几个残缺的边角,阳光照上去,连点反光都没有,透着股穷途末路的颓败。
林砚踏进院门时,院子里已聚了二三十号人,稀稀拉拉地站着,像晒蔫了的庄稼。有镇妖司的兵卒,也有临时徵召来的镇上青壮,个个耷拉着脑袋,听赵莽站在台阶上训话。赵莽脸色白得像宣纸,胸前缠着厚厚的白布绷带,说话时偶尔要按住胸口咳嗽两声,显然昨夜被妖獠拍飞那一下伤得不轻。可他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扫过人群时,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昨夜妖獠袭镇,死伤二十馀人,流民营那边几乎被踏平了。」赵莽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镇门撞出个大窟窿,围墙塌了三处,必须立刻修补。各队按昨日分派的活计,午时前务必完工!谁敢偷懒耍滑,军法处置!」
「是!」众人齐声应着,声音却稀稀拉拉的,透着股子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恐惧。昨夜妖獠的嘶吼还在耳边响着,谁都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
林砚站在人群最边缘,没急着上前。他垂着眸,看似在听训,眼角的馀光却把在场的人扫了个遍。王二狗缩在角落里,双手紧握着刀柄,指节都泛了白,眼神闪烁不定,显然还在为昨夜的凶险后怕;几个年纪大些的兵卒凑在一起,嘴巴动个不停,声音压得极低,不知在议论赵莽的伤势,还是在愁今日的活计;那些临时来的镇民更不必说,脸上全是麻木,像提线木偶似的听着命令——在这黑石镇,人命本就贱如草芥,死了也不过是添一具尸体。
「林砚。」
赵莽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院子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林砚,有好奇,有嫉妒,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林砚上前一步,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校尉。」
赵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揉皱了的纸:「昨夜你击杀两头妖獠,还救了流民营的一对母子,立了大功。按镇妖司的规矩,击杀一头淬体后期妖魔赏银二十两,两头就是五十两,另记功一次。等我把文书递到县衙,上头还会有额外的封赏。」
五十两!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寻常兵卒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二十两,这五十两银子,足够在镇上买一间带院的瓦房,再置几亩薄田,舒舒服服过上半年。王二狗的眼睛噬灵破界:我于妖乱纪元踏道长生(九廿砚主)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4145/51132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