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泰元年十二月,杭州。
曹仲达的奏章递入王宫时,天色已近黄昏。钱元瓘正在文德殿偏厅批阅文书,内侍将奏章呈上,他接过,展开,目光便再没有移开。
奏章写得极细。永康铜矿的产量数字,一笔一笔列得清清楚楚;日本铜料的样品描述,附了海商的亲笔信;夷洲探矿的设想,从地理到海路,从渔民向导到水师护卫,条条道道都想在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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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元瓘将奏章反覆看了两遍,搁在案上,沉默良久。
窗外,暮色四合,宫灯初上。
次日早朝,殿中鸦雀无声。
钱元瓘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群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
「曹仲达的奏章,众卿都看过了。海外购铜丶夷洲探矿,两件事,都说说吧。」
殿中沉默片刻,户部新任侍郎出班。
「大王,海外之事,难以预料。日本丶高丽远在海外,贸然遣使,恐失朝廷体面。何况,海上风涛难测,若空耗财力,得不偿失。」
又有几位大臣附议,言辞之间,无非是「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之类。
曹仲达面色不变,出班行礼。
「大王,臣有一言。」
钱元瓘抬手:「讲。」
曹仲达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块矿石,双手呈上。
「此乃吴越海商从日本带回的铜矿石样品。成色上乘,含铜量极高。日本多铜,早有耳闻,如今有了实物为证,更无可疑。」
内侍接过,呈到钱元瓘面前。钱元瓘拿起矿石,仔细端详,又掂了掂份量。矿石在手心沉甸甸的,光泽温润,确实是好东西。
曹仲达又道:「吴越立国,以海为田。杭州丶明州丶温州之商船,往来日本丶高丽丶阿拉伯者,岁以百计。若说『海外之事难以预料』,那这些商船早就沉到海底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方才反对的大臣。
「臣已联络杭州海商蒋承勋,此人世代跑日本航线,与日本博多湾商人往来密切。若遣他赴日,以丝绸丶瓷器换铜料,便可解改革燃眉之急。」
殿中议论纷纷。那块矿石在内侍手中传了一圈,几位大臣看了,面色各异。有人仍摇头,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开始点头。
钱元瓘听完,沉默良久。
「海外购铜之事,由你全权办理。至于夷洲探矿——」他顿了顿,「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群臣跪送,各自散去。曹仲达站在殿中,望着钱元瓘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他知道,大王那句「容后再议」,不是搁置,是另有机会。
果然,退朝后不到半个时辰,内侍便来传话:大王请曹大人丶皮大人到文德殿偏厅。
二人匆匆穿过长廊,推门而入。殿中只有钱元瓘一人,案上摆着那块日本铜矿吴越纪年(盲舟越客)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6027/516357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