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小,海面却并未因此安静下来。上一轮炮击留下的余焰仍在远处漂浮,像一条条烧红的伤口,贴在黑水上缓慢抽搐。烟带被风撕成絮,贴着浪头滚走,偶尔有碎木与尸身从浪谷里翻上来,又被下一道浪按回去。
「波塞冬号」仍在前压,锅炉低鸣像兽腹里压着的喘息。秦风站在指挥台上,手指摩挲着护栏上被雨水打湿的铁锈痕,目光越过炮口与桅影,盯着前方那片尚未完全露面的主力敌舰阵列。
敌人没有逃。反而在收拢。
他们在等。
这种「等」,比炮火更让人心里发冷。秦风把望远镜压下,声音平稳:「主炮继续压制二线,别追沉船。把他们的主力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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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应声离去。炮位上的士兵忙碌如蚁,装填丶校准丶退壳,一套动作几乎成了本能。胜势在手,士气正盛,许多人眼里都带着一种「再打一轮就能把对面敲碎」的亢奋。
也正是这种亢奋,让人容易忘记——这片海,不只属于火炮。
「秦侯。」工坊出身的军械官匆匆上来,雨披下露出半截被油污染黑的袖口,语气压着兴奋,「改造弹准备好了。按您的吩咐,用更高装药丶加了破片壳体,底火也换了新配比……威力比常规高爆至少强三成。若在敌主力中间炸开,能一口气打断他们的队形。」
旁边几名炮手听见,眼睛都亮了,连疲惫都像被火药点燃。
秦风却没有立刻点头。他心里那根绷着的线轻轻一动——三成。海战里,多出的三成不只是数字,是能让敌人从「还想讲条件」变成「彻底崩盘」的门槛。
他抬眼看向海面。风变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腥甜,像铁锈泡在盐水里。雾也在聚,起初只是一层薄纱,贴着水面漂,几息之间却像被什麽东西从海底拽出来,越滚越厚。
「试射一枚。」秦风最终下令,语气仍稳,「目标——那艘白顶旗舰左侧的伴航炮舰,打偏也无妨,先看落点反应。」
军械官几乎是跑着下去。炮位忙作一团,改造弹被小心抬上滑轨,炮闩闭合时的金属撞击声在雾里显得格外清脆。
李秀宁在舱内本要换下湿衣,听见甲板上突然密集的脚步与口令,披了外袍便上来。她刚踏出舱口,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逼得停了停——不是风冷,是一种贴着皮肤钻进去的冷,像有人用湿布捂住口鼻。
她望向天际,眉心微蹙。
云层压得极低,原本该是灰黑的雨云,却隐隐透出一种诡异的暗紫,像被火燎过的淤青。远处海雾翻滚,竟呈旋涡状,慢慢旋拢,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洞,正把光与声都吞进去。
「这雾……不对。」她低声道。
秦风没回头,只抬手示意她靠近。他也感到了不对边关老卒:从风烛残年开始肉身成圣(裕东仔)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5223/513755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