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静静坐着,没有出言安慰。灭门之痛,锥心蚀骨,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默默将一方洗净的旧帕子推到她手边。
良久,苏清瑶用帕子狠狠擦去泪水,深吸几口气,强行平复翻涌的心绪。再抬头时,眼中虽红丝未褪,那份深切的悲恸却已化为更加坚硬的决心。
「我逃出来了。靠着奶娘以命相阻,靠着父亲留下的几道保命符籙,像个幽魂般逃出青州府。」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冷得像淬过火的冰,「三年来,我隐姓埋名,四处流浪,暗中追查。父亲临死前,以血在我衣襟上写了四个字——『苍狼有异』。这最后的线索,指向的便是此地。」
「所以你来了黑石镇。」
「是。」苏清瑶点头,「我在此潜伏近月,扮作逃荒女子混入流民营,观察镇长府与镇妖司往来。陈富海与赵莽的这份『供奉契约』,是我找到的第一件实据。可我未曾料到,他们身后之人竟如此谨慎狡猾,连这等契约……也做了手脚。」
「手脚?」林砚皱眉。
苏清瑶再次取出那份兽皮契约,在油灯下展平,指着那猩红狼爪印旁一行几乎微不可见的丶形似扭曲虫纹的印记:「你看此处。」
林砚凝目细观。那印记极小,色泽与兽皮几乎融为一体,若非特意指点,绝难察觉。纹路古怪,非字非画,透着一股邪异。
「这是『子母同心印』的一种变体。」苏清瑶解释道,指尖轻轻拂过那印记,眼神凝重,「真正的契约原件,应有一式两份,此为其一,是为『子契』。另一份『母契』,必在更高层级丶更核心之人手中。子契一旦被毁,或离开特定范围,母契便会生出感应,持母契者立时可知。」
林砚心中一凛:「如此说来,陈富海与赵莽此刻已知契约被盗?」
「倒也未必。」苏清瑶摇头,「子母印感应有其极限,通常不出百里。青州府距此数百里之遥,除非他们连夜以传讯秘法上报,否则背后之人暂时应未知晓。但陈富海与赵莽自身,此刻定已如热锅蚂蚁,必会倾尽全力搜查。」
「故而我们须得尽快离开黑石镇。」苏清瑶看向林砚,语气坚决,「你助我良多,我绝不能累你涉险。天亮之前,我们必须走。」
林砚没有立刻应声。
他垂眸看着桌上跳动的灯焰,心中念头飞转。
离开黑石镇,是迟早之事。苍狼山之外,有更广阔的天地,更浓郁的灵气(纵然在此世也算稀薄),更多的妖魔可供吞噬,那才是噬灵之体成长的沃土。但此刻便走,太过仓促。
周氏母子尚未脱险,张伯的恩情未报,王婆丶赵莽丶陈富海这些毒瘤尚未清除……更重要的是,苍狼山近在咫尺,那山中妖狼,于他人是催命符,于他而言噬灵破界:我于妖乱纪元踏道长生(九廿砚主)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4145/51132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