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月圆如盘。
清冷的月光透过破旧窗棂的缝隙,在土炕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照亮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
李向阳死死咬着打满补丁的被角,身体剧烈颤抖着。十四岁的身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粗布单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在粗布床单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体内,血液如同烧开的滚水,带着灼痛感一遍遍冲刷着稚嫩脆弱的经脉。
每一次冲刷,都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针在血管里搅动。李向阳紧闭着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能清晰听见门外父亲李大山压低的脚步声——那是穿着草鞋在泥地上来回踱步的声音,每一步都透着无能为力的焦虑。
灶房里传来母亲柳氏断断续续的啜泣。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却又控制不住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李向阳甚至能想像出母亲此刻的模样: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粗糙的手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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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堂屋,祖父李顺德苍老的叹息声穿透土墙。
「唉——」
那一声叹息里,有对这个家的担忧,有对命运的无奈,也有对这个孩子例行折磨的麻木接受。
李向阳在极致的痛苦中,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熬过去。
熬过这一晚,就能换来半个月的安宁。
这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死死抓住。从八岁那年开始,每半个月都是如此。起初只是微微发热,后来渐渐演变成地狱般的折磨。村里的老郎中说这是「血热症」,开了几副药,吃下去却毫无用处。镇上的大夫摇头说从未见过如此怪病,让去县城看看——可去县城的诊金,李家拿不出来。
月光缓缓移动,照在李向阳苍白的脸上。
子时正刻到了。
剧痛骤然加剧。
李向阳感觉体内的血液仿佛瞬间化为了岩浆,在血管里奔涌沸腾。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丶野兽般的低吼,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整个人在土炕上蜷缩成虾米状。
皮肤下,暗红色的纹路开始浮现。
那纹路如同蛛网般扭曲,从胸口心脏的位置向四肢蔓延。每蔓延一寸,经脉就传来寸寸断裂般的灼痛。李向阳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汗水如雨般涌出,瞬间将身下的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李大山端着一盆凉水冲了进来。这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脸上写满了焦急,眼角深深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冲到炕边,将破布巾浸入凉水,拧乾,然后颤抖着手为儿子擦拭额头丶脖颈。
「阳儿,忍忍,忍忍就过去了……」李大山的嗓音沙哑,眼神万象争仙(少竟)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8437/519503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