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县文化馆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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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坐在三屉桌前,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桌上摊着那本厚厚的《易县新民歌选》初稿。
他扫过纸面上的文字,红笔接连划掉多余的形容词,在句首补上动词,把空洞的口号改成实实在在的农活细节。
不到四个小时,整本册子改完。
陆沉把稿纸归拢整齐,塞进抽屉上锁。
活干得太快容易被加塞,这份东西明天再交。
他起身推门出去,径直走向一楼阅览室。传达室老王头听见刘方明的名字,痛快地交出钥匙。
推开木门,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两排木架上整齐码放着全国各地的文学刊物。
陆沉从最上面一排开始翻。
《人民文学》,一九七八年一月号到五月号。
《十月》创刊号。
《诗刊》,攒了小半年。
《文艺报》,散落着几张。
.......
除了要1979才能复刊《收获》,基本集齐了全国出名的期刊。
全是宝贝。
在太行公社那个连报纸都看不到的地方,这些东西比白面还稀罕。
陆沉抽出一月号的《人民文学》,坐到窗边的长条凳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泛黄的纸页上。
他一篇一篇地看。看选题方向,看叙事手法,看编辑在稿件末尾标注的编者按措辞。
编者按才是真正的风向标。编辑用什么词夸这篇稿子,就说明这家刊物当下最缺什么。
《人民文学》一月号的编者按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是「真实」和「人民性」。
三月号开始,多了个新词——「艺术探索」。
陆沉把这几个词记在心里。
风在转。
文坛的解冻比他预想的快。编辑们已经不满足于「控诉+眼泪」的伤痕套路了,开始渴望技法上的突破。
这意味着《吃》那种克制冷峻的路子,走对了。
他正翻到四月号的《光明日报》,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二十出头,个子不高,圆脸,眉眼乾净。
穿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拢成一个短马尾。
手里抱着个军绿挎包,包里塞着本翻卷了边的笔记本。
她在另一排书架前站定,目光扫过架上的杂志,抽出一本《诗刊》。
然后走到长条凳的另一头,隔着一臂距离坐下。
两人各看各的,谁也没说话。
阅览室里安静得只剩翻页的声音。
……
铁凝是上午到的易县。
保定到易县,坐了四个小时的长途汽车,颠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是被地区文联的人拉来的。
吴恩良老师知道她一直在写东西,让她来「开开眼界,跟各县的同文豪1978:从知青代课开始(不够成熟1553)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8341/519289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