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两宿没合眼,跑死一匹马,另一匹也口吐白沫,总算把信带了回来。」
高夫人语带庆幸:「你父亲虽然吃了败仗,幸好人没事。」
「什么嘛,害得我空担心一场。」
听了母亲的话,高怀德暗自松了口气,他之前有了心理准备,不是最坏的结果就好,嘴上嘀咕一句,拿起信看了起来。
信的开头,是几句问候关心家人的日常话语,高怀德一瞥略过。
「契丹军数万突至,吾与符彦卿将率左右两厢骑军出战,胜负难以逆料……」
之后的两行文字以墨涂去,辨认不出内容,高行周似乎想写什么,又觉得不妥。
「契丹狡计引诱,王师遭逢败绩,骑军主力无损,步卒死伤甚众。」
这句话显然是高行周在战后写的,高怀德想知道战斗的具体经过,父亲却一笔带过,改而发出一段感慨。
「汉有匈奴,唐有突厥,鲜卑丶柔然丶回鹘,至今日之契丹,北方草原向来不缺霸主,终不能奈何华夏,何也?」
「河西丶河套丶燕云,皆中原之藩篱屏障也。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狄胡纵然得了天时,出现一二人杰,注定只能劫掠为匪。」
信的大部分,哪怕记述败战,仍是横平竖直,一板一眼,字迹工整如同高行周之为人。唯独最后两行略显潦草,可见他书写时的纷乱心情。
「地利不失,强军犹存,初战虽败,犹可挽回。契丹主统倾国之兵南下,其志不在小,石敬瑭何以饵之?」
「只怕有人为求存命,认贼作父,引狼入室,再现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啊……」
高怀德翻来覆去读了两遍,才舍得放下信纸。
决战失败的下场,李彝超丶李彝殷已经用一族的性命做出了示范,不过那是定难军缺乏战略纵深的缘故。本朝底蕴深厚,幽燕丶河朔丶河南丶青徐乃至关中的实力还没动呢。
胜败乃兵家常事嘛,他安慰自己,反而惋惜父亲没写清楚,这场仗究竟是怎么败的。
张敬达发往朝廷的军报,则是详细陈述了此战失利的经过。
……
清泰三年,九月十五日,辛丑。
岁恶之日,主有恶风起。
就在前一日,耶律德光率军至太原,扎营于汾北之虎北口。
此处本有千人为前哨,自从张万迪叛逃后,官军没有再度派出兵马驻守,为契丹军轻易占住。
卯时。
太原四面行营都招讨使张敬达下令,各部发兵,迎击契丹军。
高行周丶符彦卿分率左右两厢马军万余骑出斗;
张敬达丶杨光远丶安审琦等诸将以步兵五万继进,列阵于城西北山下;
留张彦琪数千人守营,防备太原城中兵马。
部署停当,两军相隔汾水对阵。
契丹军阵拥有战马二十余万匹,白马银枪高太尉(仁者为鬼)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7769/520527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