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此计极险,但目前而言别无他法。」
「郡城内外凶险暗藏,许家之族兵丶南宗之狂辈流窜城中,如今郡牧守斗观真人失踪,四门之下皆为作乱之人,如不冒领兵士,如何能逃?」
「更何况,那赵元走后必将院中情况告知贼人,想必不过一个时辰,伏杀定至!」
「赵邵,」余鱼念出来那名监察司队正姓名,正色道,「你我皆是世家之子,又受仙府恩禄,为国捐躯而死,不当有惧色。」
「然,如今案件未绝,这二人又是重要人证,所以不是能死之时,故而为护国法,理应不惧牺牲。」
说着,她看向许墨,眼神中收回了以往的傲色,只是平静道:
「许墨,我刚刚说的你也听了,当然你去或不去,我不会强逼你,亦不会胁迫你。」
「我知道你现在应该知道一切了,所以难免恨我丶怨我拿你当棋子。」
话音落下,余鱼抽出腰间佩刀,手握刀刃递给许墨。
「要不……」她顿了一下,「你砍我一刀解解气?」
霎时间,房内陷入死寂。
刀,就这麽横在许墨与余鱼间,刀口雪亮,余鱼神色疲惫。
她在赌,赌许墨理智胜过怨恨,赌这绝境中最后一线合作的可能。
旁边,苏婉清呼吸滞了滞,手下意识按住衣裙内的私录,目光紧张丶忧虑。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阻止,可又迅速将话头咽下。
秦蓁蓁则收起惯常散漫,将嘴里嚼的东西吐出,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看余鱼,又看看许墨,小声嘀咕:「玩真的啊……」
李长风呆呆地看着这幕,嘴唇哆嗦着,眼中尽是茫然,他不懂明白为什麽会这样,只知道眼前这些人是他复仇的唯一指望。
而此刻选择,或许将是他的末路。
监察司队正赵邵手按剑柄,面色肃然的看向许墨。
他忠于职守,也钦佩余鱼胆识,但让他眼睁睁看着一个重要嫌疑人行刺上官,他又怎会纵容……
就这样,所有的目光,此刻都汇聚在许墨身上。
就在此时,许墨动了。
她没有立刻接刀。
他先低头,又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忽然,他笑了。
那笑并不欢愉丶也不讥讽,既不狂放丶也是不内敛,而是一种洒脱。
他没有去碰刀柄,而是伸出手,越过了横亘的利刃,直接拿起了桌上那张染血密令。
「刀,就不必了。」
许墨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道:「这一刀,砍你身上毫无作用,砍在贼人身上才算数。」
「至于棋子……」
许墨捏着那染血的密令,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脱口道:
「这世道棋枰纵横,谁人不是棋子?」
「仙府世家是棋,寒门散修是棋,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人丶真君,焉知不是更大家丶更无左道仙(六月梦歌)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6771/51629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