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夜色未褪尽,银鱼岛却已醒来。
江源悄无声息地离开哑婆那栋隐蔽的小楼,将斗笠压低,气息收敛至炼气四层,他没有走白日里喧嚣的主街,而是循着记忆,钻进码头区后方蛛网般错综复杂的窄巷。
巷子里弥漫着隔夜的馊水丶海腥和劣质脂粉混合的浊气。
两侧歪斜的木楼零零散散,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偶尔能看见蜷缩在角落丶裹着破麻布的身影,分不清是醉汉还是尸体。
暗处,有目光如幽火般一闪而过,带着审视与贪婪,但大多在触及江源沉稳步伐和腰间隐约的剑形轮廓后,又悄然隐去。
先前和海叔以及淳于坤秘会的时候,淳于坤将沈家二房暗暗在此地布下的一些外围势力的地点和联络方式都告诉了他。
此时正是时机。
淳于坤给的联络图并不复杂,但标识的点位都在这类鱼龙混杂的深处,这也不难理解,想要获得各方情报又不引人注意,就得扎根这类底层聚居区。
江源一路走到街尾,站在了一处不大的店铺面前,门楣上悬着一块被海风蚀得发白的木匾,上书「归渔坊」三字,字迹拙朴。
檐下挂着几张修补过的旧渔网和几串风乾的咸鱼,腥咸的气味与其他店铺别无二致。此刻铺门虚掩,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江源推门而入。
店内逼仄,墙上挂满各式渔具丶绳索丶破损的船桨,地上堆着修补用的木料丶胶脂和几块黯淡的矿石。
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丶脊背微驼的老者正就着油灯,用一把特制的鱼骨梭修补着一张灵光微闪的渔网。
听到门响,他头也未抬,只哑声道:「天色尚早,客官若要修补渔网,还请过两个时辰再来」。
江源未应声,径直走到柜台前,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置于台面。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丶色泽深沉的贝壳,表面天然纹路中,隐有一个极淡的丶需特定角度才能看清的「沈」字水印。
老者修补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缓缓抬眼,目光先扫过江源被斗笠阴影遮掩的脸,最终落在那枚贝壳上。
他放下骨梭,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拿起贝壳,指尖注入一丝微不可察的水属性灵力。
贝壳内里某处极细微的符文被触发,闪过一丝冰蓝幽光,转瞬即逝。
「风从哪边来?」,汉子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风起青萍之末」,江源沉声回应。
老者眼中浑浊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的锐利。
他将贝壳轻轻放回,起身,走到门边,将虚掩的门彻底关上,插好门栓,又挂上一块「东主有事」的木牌。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引江源到里间,这里更狭小,只摆了一张木桌和两张凳子,墙上挂着几幅绘制粗糙的海域图。
从娶妻开始的长生家族(慕容浚)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6699/516012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