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快两个月了,周军大营里多了一个年轻女子。
周芷蘅被安置在中军附近的帐中,每日帮着军医处理伤兵。她的一手医术传承自外公昝怀恩,外公是唐代名医昝殷的后人。
昝殷着有《食医心鉴》,于摄生食疗极有研究;所撰《经效产宝》,又是现存最早的妇产科专着。与她同在营中的,还有哥哥周承稷丶弟弟周承启,三人自幼随外公习医,此刻都在辎重营帮着清点药材丶熬制药汤。
没人多问他们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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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带回来的人,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此时,周芷蘅正在帐中煎药。
炉火舔着陶罐底部,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她盯着那翻滚的汤药,忽然想起外公说过的话:
「心脉受损的人,最怕大喜大悲。吐血之后,若不及时调理,下一次发作会更重。」
药煎好了。
她滤掉药渣,把汤药倒进碗里,端着往中军大帐走去。
帐外,张永德拦了一下:「周姑娘,陛下正在休息。」
周芷蘅低下头,声音很轻:「这药得趁热喝。」
张永德看了她一眼,让开了。
......
深夜的帅帐静得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响,豆大的烛芯一明一暗,将柴荣苍白憔悴的面容映得忽浅忽深。
他孤身坐在案前,目光遥遥望向太原城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已与这沉沉夜色融为一体。帐外寒风呼啸,卷着沙砾拍打在帐帘上,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白日里那三岁孩童横死城头的一幕,像一根尖刺狠狠扎在心头,翻来覆去地碾磨。
他来自太平盛世,那里有街巷安宁丶有灯火万家,有他牵肠挂肚的儿女,有不必担惊受怕的寻常日子。那是他的来处,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
可如今,他身处五代乱世,眼见稚子无辜惨死,眼见生灵涂炭,心脉旧伤被这锥心之痛彻底牵动,白日里呕出的血痕还残留在衣襟之上,此刻浑身都泛着难以言说的虚软。
帐帘轻动,周芷珩端着一碗尚在冒热气的汤药缓步走入,步履轻缓,不曾惊扰这份死寂。她不言不语,只将药碗轻轻放在案头,指尖捏着银针,稳而轻地为他施针。动作安静,无半分多馀情态。
汤药入喉,苦涩漫过四肢百骸。柴荣撑着案沿,只觉得眼皮重若千斤,连日征战的疲惫丶目睹惨状的心痛丶对前世今生的怅然,尽数压在心头。他终究熬不过这具身体的虚弱,缓缓靠在榻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意识一沉,便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白雾之中。
雾蒙蒙的,像隔着一层纱。四下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来路,辨不清方向,只有无尽的空寂与安宁。
忽然,两道稚嫩的声音穿透白雾,轻轻柔柔,太平年:重生成柴荣,再造大一统(金雀山桥头堡)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6545/515935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