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洒在巴公原上,把契丹骑队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阿骨朵骑在马上攥着缰绳,眯着眼看那些影子一晃一晃地掠过草地。
他才十七八岁,脸庞还带着未脱的青涩,眼神里却满是少年人的野气与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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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踩在刚返青的草皮上,溅起细碎的尘土,在光线里打着旋儿,慢慢飘着。
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响了一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小心翼翼摸进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乳酪。
乳白色的酪块带着淡淡的奶香,咬下一小口,在嘴里含了许久才舍得慢慢咽下去。
这乳酪是阿妈做的,出发时塞给他的,说是路上垫饥,比乾粮顶事,比清水耐渴。
他又摸出一小条风乾羊肉,撕下一点点慢慢嚼,肉乾韧劲十足,得用后槽牙磨半天,可越嚼越香,咸味与肉香在舌尖上一层层化开,越嚼越有滋味,满嘴都是那股子荤香。
他忽然就想起了部落里的日子。
阿妈煮的羊肉汤——
杀完羊架起铁锅,灶膛里塞满干牛粪,火苗呼呼舔着锅底,烧得正旺,大块的羊肉在沸水里咕嘟翻滚,汤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撒上几把野葱,香气能飘出半里地。
从锅里插起一块肉大口啃下,满嘴流油,暖得从心口一直烫到四肢百骸。吃完肉,再掰一块干饼泡进去,饼吸饱了滚烫的肉汤,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爆开,烫得他直吸溜,却怎麽也舍不得吐。
那是他这辈子最安稳丶最最饱足踏实的滋味。
阿骨朵咽了咽口水,赶紧把乳酪和肉乾揣好,舍不得多吃。
他又轻轻碰了碰怀里另一样宝贝——用油纸仔细包着的一颗冻梨。黑乎乎,硬邦邦,看着不起眼,却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稀罕的东西。
这不是人人都有,是叔叔奚剌立了小功从将军那里领来的,自己没舍得吃,塞给了他。
奚剌是族里的百夫长,契丹话叫乣军小校,平日里沉默寡言,脸沉得像石头,领着百十号人。
将军赏的东西不多,但对他这个从小没了爹的侄子,叔叔总能省下点什麽给他。
「南边汉人的稀罕物,你尝尝。」
叔叔当时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淡淡一句,便把冻梨塞进他怀里。
阿骨朵只轻轻舔过一口。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炸开,清冽丶甘甜丶沁入心脾,是草原上从来没有过的味道,阿古朵从没吃过这麽好吃的东西。
他舍不得再吃,重新包好,藏在最贴身的地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等打完仗,一定要把这颗冻梨带回去,给海澜也尝一尝。
海澜。
脑子里一冒出这个名字,他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她是部落里最好看的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儿。
他每次从她家太平年:重生成柴荣,再造大一统(金雀山桥头堡)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6545/515935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