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门头沟煤矿的当晚,陈致远没有去条件稍好的办公室,而是直接住进了工人住的工棚。
低矮丶潮湿丶四面透风的棚屋里,挤着十几个铺位,空气中弥漫着煤尘丶汗臭与潮湿的味道。这是矿工们每天最安稳的落脚点,也是最真实的一线生活。
王大勇有些过意不去:「陈同志,你没必要跟我们挤这儿。」
陈致远一边铺着简单的铺盖,一边摇头:「不住工棚,不听工人夜里说什麽,我就不知道井下真正的难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享福的。」
简单一句话,让旁边几个刚擦去脸上煤灰的矿工,心里都悄悄热了一下。
夜里,棚屋里鼾声丶咳嗽声不断。陈致远没有睡着,一直在听工友们压低声音的闲聊。
「今天西三巷又积水了,泡在冷水里挖煤,腿都麻了。」
「通风还是差,干一会儿就喘不上气,再这样下去命都要搭进去。」
「绞车老坏,煤拉不上来,挖得再多也白搭。」
所有抱怨,都指向三个死穴:
排水丶通风丶运输。
这三大问题,环环相扣,既苦了工人,也卡死了产量。
天还没亮,上工的钟声就响了。
凌晨五点,漆黑一片,矿工们啃几口硬窝头,灌两口凉水,便扛起工具准备下井。陈致远也换上旧工装丶旧布鞋,裹上头巾,打扮得和普通矿工一模一样。
「陈同志,你真要下井?井下又窄又险,你第一次下去怕是受不了。」王大勇有些担心。
「我必须下去。」陈致远语气坚定,「不到最一线,不亲手摸一遍巷道丶积水丶设备,所有办法都是纸上谈兵。」
林文彬递过来一盏老式煤油矿灯:「陈同志,拿好,井下全靠它。」
一行人来到矿井口。
井口像一张漆黑的巨兽之口,吞入黑暗,也吞入一代代矿工的血汗。
绞车缓缓下降,风声丶铁链摩擦声在耳边作响。黑暗彻底包裹一切,只有几束微弱的灯光在摇晃。
落地之后,井下的真实景象,让陈致远也微微一凝。
巷道狭窄低矮,头顶木支架被压得微微变形,脚下全是黑水泥泞,最深处能没过脚踝。空气闷热浑浊,充斥着煤尘与霉味,呼吸几口就胸口发闷。
没有安全监测,没有像样通风,没有可靠排水。
矿工们,就是在这种环境下,一镐一镐,挖出国家工业的「粮食」。
陈致远没有丝毫犹豫,弯腰跟着王大勇往里走。灯光所及之处,他看得无比仔细:巷道支撑丶积水深度丶通风走向丶煤壁状况丶绞车轨道丶老旧设备……每一处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一圈走下来,三个核心问题,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第一,排水瘫痪。老式抽水机功率小丶故障多,井下积水排不出去,工人必须如愿1949(飞之翼)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6470/51589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