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紧跟着姜劲跨过那道被踩得油亮的门槛,原本满脑子的酒香与喧嚣,在踏入屋内的那一瞬,竟被一股没由来的冷硬气息生生撞了回去。他看着满屋子闷头喝酒丶噤声如石的酒客,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落地的脚步都放得轻慢了许多。
他偏过头,求救般地望向姜劲,眼神里写满了少年的局促与惶惑。
王家庄没有酒馆,大牛虽没见过这种世面,却也嗅出了空气里的不对劲。按常理,酒这东西是壮胆的火药,越喝火星子越旺,哪有越喝越像在给谁「守灵」的道理?
姜劲面上波澜不惊,但心头那抹原本温存的乡愁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到底是比大牛多活了一世,眼皮微垂间,馀光已如一张细密的网,将这间不大的酒馆撒抹了个通透。
这归客酒馆虽小,却像是个微缩的三教九流浮世绘。
靠门那一圈,坐的是最底层的脚夫与满身寒气的乡亲,有的肩头还落着尚未化开的碎雪。见姜劲二人僵在门口,他们像是受惊的寒鸦,忙不迭地往长凳里缩了缩,硬是腾出了两张空位,眼神里透着一种卑微的局促。
再往里走,桌上的菜色便有了讲究,衣着也从粗麻换成了刺绣的小棉褂。
其间夹杂着几桌风尘仆仆的江湖客,刀剑就搁在手边。可这些本该大碗喝酒丶大块啖肉的汉子,此刻却都像是在课堂受罚的学童,说话声比蚊蝇还细,甚至连咀嚼声都小心翼翼。
姜劲进门时,他们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某种沉重的阴影吸乾了。
这影子的源头,在最里面的高台上。
那里有几步石阶,抬高了一方区域。大部分圆桌都空着,唯有正中一桌,坐着几个看不清面容的怪人。
姜劲一眼便瞧出了端倪——近处的乡亲每抿一口酒,眼珠子都要不受控制地往高台上瞟一下,随即飞快低下头,像是怕被那里的视线灼伤了魂灵。
「劲儿哥……这地儿邪性,咱要不……换一家?」王大牛越发觉得后脑勺冒凉气,身子往姜劲身边贴了贴,声音细如游丝。
姜劲却微微摇头,神色泰然地领着他走到酒馆中央,选了一张不偏不倚的空桌坐定。
他需要情报。在这百里镇,越是压抑的地方,真相往往越是密集。
店小二猫着腰,像个幽灵般闪现,又在听完吩咐后无声离去。
不多时,四碟浸着油光的小菜和一壶温好的烧酒便端了桌。姜劲稳稳地执起酒壶,给大牛斟了个满怀,又给自己续上一杯,一边举杯遮面,一边越过杯沿,冷冷地审视着那桌神秘客。
那是几个被暗红色兜帽遮得严严实实的背影。
他们不言丶不笑丶不食。酒碗端起,便是一口闷下,动作僵硬得如同被操纵的傀儡。
最令姜劲心惊的我们邪祟是这样的(刀八旦)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6435/515883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