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孙掌柜口口声声说看着咱们可怜,把咱们收进学堂,实际上呢?不过是一张热炕,每天给几口糊糊粥罢了。说到底,他也只是拿咱们做个善名。」
沙谦说这话时,脚步没停,声音却压得很低,像怕被巷子里的烟气听见似的。他腰间那只小神龛随着走动轻轻晃着,供香细细一缕,顺着衣襟钻出来,又被冷风撕开。烟气贴在鼻翼处,有种潮湿的甜腻,让人想咳,又不敢咳。
「只有变强,只有强到能碾压他们,才能让他们真正臣服,心甘情愿地服你丶敬你。」
「别的不说,就现在——若是再遇到姜劲丶王大牛丶秦二,你就知道什麽叫差距。」
这句话落下时,他侧脸在暗处一闪,眉骨阴影更重,眼底却亮得过分,像有人从里面点了一小截灯芯,火苗抖着往外窜。那亮光没有温度,反而像冷针,一下一下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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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狗蛋默默听着,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只能沉默点头,跟在沙谦后面继续巡逻。
他不敢顶嘴。也不敢多问。自从点了红灯之后,他就明白了一件事:在这里,话多不是错,错的是说错话。说错话的人,往往连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就已经被「规矩」碾碎了。
拐进一条小巷,迎面走来两个人影,看着有些眼熟。李狗蛋下意识眯起眼,透过神龛弥漫出的烟雾盯了两眼。
还好,只是没点灯的普通人。
这是他点了红灯以后自然而然学会的第一个本事——甚至不算学,自己就会了。像是你闭上眼,就知道哪边有火丶哪边有水;像是你从此以后走在街上,能分辨每个人身上那点「香气」的浓淡轻重。
也正是让他心里最不舒服的地方:相比点灯得来的保命手段,庙儿神教先教会他们的,却是如何分辨「谁该防」「谁该动」。
谁该防——那些身上香火更浓丶或气息更「硬」的;谁该动——那些没点灯丶没靠山丶像野草一样的普通人。
说得好听叫「辨敌我」,说得难听,就是教你一眼看出谁是对头。
他垂下头,打算继续跟着沙谦往前走。他心里已经想好了:等巡逻完,晚上就照沙谦哥说的试试。也许真是自己太惜命了——可他又不觉得惜命有什麽错。人命如草芥,不更说明除了自己,没人会在乎自己的命麽?
可越这麽想,越觉得胸口发闷。
他想起点灯那晚。香菸灌进喉咙的感觉像吞了一把细碎的灰,呛得人眼泪直流,偏偏旁边那些老红灯还笑,说「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庙儿神才认你」。
他也想起那些人对着神龛磕头时的模样,像不是在拜,而是在把脑袋往地上「交」。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
走着走着,李狗蛋忽然发现我们邪祟是这样的(刀八旦)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6435/515883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