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靖国朝廷,平日里不声不响,连个水花都不见,可真要动手的时候,乾净利落得叫人脊背发凉。
他江归算什麽东西?一只食气二层的小乌龟,连城隍庙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拿什麽去赌?
好在他识趣。
他不贪,不争,不显山不露水。
张家这一户人家的香火,薄薄的一缕,轻得风一吹就散,靖国那等庞然大物,怎会为这点蝇头小利多看他一眼?
他缩在壳里,将这几桩事翻来覆去地掂了又掂,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文华之气的事,暂且搁下,修行之法,才是正途。
至于那漆时三兽,关系还得慢慢处着,急不得,也断不得,日子还长,他等得起。
……
京城,御书房内,茶香袅袅。
姜朝乾端着茶盏,杯盖轻轻拨着浮叶,却不急着喝,只由那白气在眼前慢慢散开。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已将方才的话过了几遍,孟映文请辞,张怀若作陪,这事办得顺水推舟,倒也省心。
新皇登基,老臣知趣地退一步,比什麽表忠心都好看。
毕竟这孟映文虽然是自己师傅,但亦是前朝重臣,还是不如皇后娘家人来的亲。
「孟阁老既这般说了,朕若再不允,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他搁下茶盏,语气平淡,「正好张尚书要返乡祭祖,便由你一路护送阁老回乡,颐养天年罢。」
孟映文与张怀若齐齐离座,跪地谢恩。
出了御书房,廊下的风还带着残冬的寒意。
张怀若落后孟映文半步,眉头微蹙,到底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阁老,您正当壮年,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怎麽忽然就……」
他说到一半便觉着「壮年」二字有些勉强,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孟映文今年六十有五,身子骨倒还硬朗,再干三五年不成问题。
可新皇才登基,内阁元老便急着告老,落在旁人眼里,怕是要生出许多猜想来。
孟映文闻言,步子不停,只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意:「六十五了,半截身子入了土,还壮年?」他捋了捋胡须,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倒是你,年纪轻轻,大有可为。」
张怀若听了,脚步一顿,随即又跟上去,脸上露出几分急切:「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没有阁老这根定海神针,我们这些后辈如何是好?」
这话倒也不全是恭维。
孟映文在内阁坐了这些年,虽说不上如何煊赫,却是一杆稳秤,有他在,各方势力便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如今他一走,朝堂上那点平衡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孟映文不接他的话茬,只不紧不慢地走着,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快到宫门时,他才忽然开口:「不是还有马连丶杨旗他们在麽。」顿了顿,又家族修仙:从草龟开始(参月羽)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6186/516549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