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门。」钱元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备王室仪仗,迎使团入城。」
殿内百官躬身领命,正要散去筹备仪仗,沈崧却留了下来。待众人走尽,他才躬身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担忧:「大王,有几件事,臣不得不冒死进言。」
钱元瓘放下手中急报,抬眼看向他,语气平稳:「你是想说,我未得中原朝廷正式册封,便以先王世子身份摄行王事,恐落僭越口实;用了枢密院丶市舶司的称谓,不合本朝规制;令仰仁诠带内牙军前锋驰援边境,违了先王定下的军制;还有把淮南边将的私兵动作,说成淮南朝廷的军令,是夸大其词,对吗?」
沈崧浑身一震,连忙单膝跪地:「大王明察!臣并非敢质疑大王的政令,只是怕这些事,被中原使团拿来把柄,也被朝堂里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
「起来吧。」钱元瓘伸手扶了他一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我做的这每一件事,都是故意的,没有一件是疏漏,更没有半分逾矩。」
他转身走到窗边,望向杭州城外,声音不高,却字字扣着法理根基:「先说这摄行王事。我是先武肃王亲立世子,是两浙三军丶满朝文武公认的法定继承人,有先王遗诏为凭,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先王骤然薨逝,钱元球丶钱元珦这些宗室逆党,早已暗通淮南,图谋不轨,杭州城内暗流涌动。我若不挺身而出,以世子身份稳住大局,不出三日,吴越必乱。到时候内忧外患一起爆发,宗庙百姓都要遭殃。我暂摄王位,是临危主事,绝非僭越。只等朝廷册封一到,我便是名正言顺的吴越之主。」
沈崧听得心头一震,先前的忧虑散去大半。他官居镇海丶镇东两军节度副使丶检校尚书左仆射,是吴越文臣之首,跟随钱鏐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年纪便心思缜密丶步步合规的少主。
钱元瓘继续道:「再说枢密院丶市舶司的叫法。那是我参详历代规制,结合我吴越军政丶海贸实情,自行揣摩的一套架构名目,不过是随口一提,看看朝中有没有人能领会深意。但我心中有数,此时不宜逾制,等册封礼成,便正式定名枢密房丶两浙博易务,既合体制,又能办事。」
他心底暗自补了一句:这套规制,是后世千锤百炼的成熟体系,我先随口一提,等日后时机成熟,再慢慢推行便是。
「至于仰仁诠和内牙军,」钱元瓘淡淡一笑,「我何曾让他率主力出城?不过是三千前锋虚张声势,震慑淮南边军而已。内牙军主力仍在城中,王宫防卫分毫未松。真正镇守边境丶掌控水师的,是我六弟钱元璙。让仰仁诠出兵一趟,一可震慑宵小,二可立其威权,三可看清朝中谁在观望,一举三得吴越纪年(盲舟越客)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6027/515688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