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号」转入礁群外缘时,舰底传来极细的摩擦声,像铁靴在砂石上拖过。甲板上每个人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带着一点克制——这里不是深蓝能纵横的海面,是能把铁甲也啃出伤口的浅海。
秦风站在舰桥边,手指扣着望远镜的铜环,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灰白浪沫里若隐若现的黑点:礁。
它们像一群潜伏的兽背,潮起时只露出一点冷硬的脊梁,潮落时便獠牙毕现。更远处,那艘无灯无旗的商船还在雾里追,速度不快,却稳得像一枚钉子,咬着他们的尾迹不放。
「他们以为自己在深海里。」秦风低声道,「那就让他们在浅海里学规矩。」
霍去病拎着披风边角走来,甲叶上还沾着盐霜。他看了一眼潮线,声音乾脆:「潮再落半刻钟,左翼那条暗沟会露头。口袋口收得更紧。」
秦风点头,抬手一挥:「按预案。你去收口,我来钉住门。」
命令传下去,整支队伍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住。两翼那些被整编的海盗船,在雾里悄无声息地分开,桅帆半收,蒸汽小艇拖着缆绳,像蛛丝一样把「口袋阵」的边沿拉直丶拉紧。机枪位的枪盾在甲板上转动,线膛炮的炮闩咔哒一声合上,声音不大,却让人心底发沉。
雾里忽然传来一声短促汽笛——短丶短丶长。
那是对方的信号,像在宣告:我们来了。
下一瞬,雾被撕开一道口子。商船的黑影从灰白里挤出来,船身低矮,吃水却深,舷侧没有常见的商标与炮门,反而像刻意抹去所有身份。它没有挂旗,却偏偏朝着礁群里最危险的水道钻,像对暗礁的分布了如指掌。
「有测绘。」汉克在一旁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他们不是临时来的……他们知道这里。」
秦风没回头,只把右手抬起,食指往下一扣。
「打灯。」他道。
波塞冬号的探照灯骤然亮起,一束冷白光穿雾砸在对方船头,照出一排不属于木船的金属骨架——那商船外壳看似木板,骨子却是钢。
紧跟着,秦风的第二个指令落下:「第一炮,喂他们一口规矩。」
线膛炮轰鸣,炮口火焰在雾里开出一朵短命的花。炮弹撕开空气,砸在商船前方海面,水柱冲天,碎浪像刀片般飞溅。对方船身一晃,却不退,反而猛地加速,像要硬闯礁群腹地。
霍去病的声音从左翼传来,隔雾也清:「收口!」
两翼火力同时亮起。机枪的点射像连珠钉,把雾面钉出一串串碎白水花;线膛炮的斜射更狠,专打对方可能的转向点。那艘商船被迫在狭窄水道里反覆修正船头,速度被一点点磨掉。
就在它试图贴近右侧礁脊时,潮水又退了一寸。
一声沉闷的「咯啦」从雾里传来,像骨头被硬生边关老卒:从风烛残年开始肉身成圣(裕东仔)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5223/513755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