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的热还没散尽,海风就先把它吹冷了。
秦风从废墟边缘走出,脚下碎石硌得靴底发响,身后那座半塌的钟楼仍在冒烟,像一张被强行封住的嘴。港口的灯塔光束一圈圈扫来,照在他披风上,灰白的尘就像霜,明明是火烧出来的,却让人觉得寒。
魏獠跟在后面,袖口还沾着教堂地下那股刺鼻的冷藏药味。他压低声:「坐标在外海,靠近深蓝航道。若那边真是会合点,『回收者』不会只派传教士。」
秦风点头,手指在掌心里收紧又松开,像把某个念头反覆掰断再接起:「所以不能只派快船远观。远观只能看见他们想让你看见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担架抬着的柳如烟。她披着他的外衣,脸色仍白,睫毛却微微颤,像在努力把自己从一场不属于她的梦里拉回来。自从那留声装置响起丶她眼瞳短暂变色后,秦风就把「寸步不离」变成了铁律——不是保护,是扣住。
「让霍去病来。」秦风道,「带舰队,带商队旗号。我们下深蓝。」
魏獠一怔:「用舰队当饵?」
「对。」秦风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敲进木头里,「他们要钥匙,先让他们以为钥匙在船上。我要他们自己现身,最好带着能说话的嘴。」
魏獠沉默片刻,拱手:「末将这就去传令。」
——
两日后,龙王岛外海。
天色阴沉,海面却异常平,像一张被压紧的铁皮。远处商队帆影连成一线,十馀艘大腹商船拖着沉重的尾浪,船身外侧刷着新漆的「海关护航」印记,旗杆上挂着各色商旗,像一群被赶去远行的肥羊。
肥羊外圈,却是狼。
霍去病的护航舰队分成两层:外层四艘蒸汽炮舰拉开弧线巡弋,内层两艘铁甲护卫与一艘改装补给舰夹住商队中枢。每艘舰的炮口都盖了炮衣,甲板上却能看见炮班在反覆校准方位,动作不快不慢,像在演戏——演给海上看不见的眼睛。
「按坐标航行,不偏不倚。」霍去病站在指挥舰舰桥上,语气冷硬,「像真护航一样。谁敢露出战备的急相,回港自己去领军棍。」
副官压下兴奋,领命而去。
而「波塞冬号」并未出列阵中心,它混在内层两艘铁甲护卫之后,锅炉压力维持在随时可跃升的临界,像一头闭着眼的猛兽,故意把呼吸放轻。
秦风没有站在舰桥。
他此刻在「波塞冬号」腹部——煤舱与炮位之间那条狭窄的通道里,湿热的煤尘味混着机油与蒸汽,贴在喉咙里发涩。四周黑得像一口井,只能靠几盏遮光灯勉强照出人影的轮廓。
魏獠蹲在炮位后,手里捏着一把短柄钩爪与一支短枪,像一条随时要窜出的影子。柳如烟被安置在靠近煤舱的角落,身上裹着粗布毯,仍旧抱着秦风的边关老卒:从风烛残年开始肉身成圣(裕东仔)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5223/513755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