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声隔着宫墙传来,一下下敲在夜色里,也敲在人心上。
柳如烟额头抵在秦风胸口,呼吸渐稳,像把那一阵骤起的恐惧压回了体内。秦风却没睡。他望着烛火在风缝里轻轻摇,脑子里一遍遍过那句「南洋总督府」——这不是赏,是一只戴着金边的笼子。
天亮时,宫里来人。
不是内侍尖着嗓子喊旨,而是一队披甲的禁军开道,后头跟着礼部官员,捧着诏书匣,步子规矩得像尺子量过。院门一开,冷气卷进来,带着京畿冬末的灰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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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披了外袍出门,柳如烟站在廊下,脸色仍白,却强撑着把眼神钉在那诏书匣上——她知道,钥匙孔会从这种「规矩」里冒出来。
礼部侍郎展开诏书,声音不高不低,像刻意不让任何情绪掺进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南洋海贸肇开,海防未靖,设南洋总督府一处,节制海贸丶海防诸务。特准秦风为南洋总督,总揽其事。治所暂拟龙王岛,京畿设办事处一处,以便奏报。另:霍去病准兼南洋提督,统辖水师,然兵册丶饷册丶船册须月月呈报,不得懈怠……」
读到这里,院里几名随行官员不动声色地互换了个眼神:外放,钉死,套笼。
秦风听完,接旨叩首,动作乾净利落。他站起身时,嘴角却微微一挑,像早就算到这一步。
「臣领旨。」他抬眼看向礼部侍郎,「治所既在龙王岛,臣便不敢久留京畿,免得误了海防。」
礼部侍郎一怔——他本以为秦风会争一争,至少讨要点「京中节制」的名头,没想到这人答得这麽顺。
秦风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京畿办事处就设在码头旁。奏报丶纳税丶验货丶军需,一处了结,省得各衙门跑腿。」
这句「码头旁」,把几名官员的眉头都挑了起来。码头是什麽地方?银子滚丶油水多丶刀子快。让一个刚打完仗丶手握铁甲舰的人把手伸到码头去——等于把朝中各家伸出的手都剁一截。
诏宣完,禁军撤走。院子里恢复安静,只有风卷落叶。柳如烟走近一步,轻声道:「他们是要把你赶走。」
秦风把诏书匣放到桌上,指腹在匣角敲了敲:「赶就赶。京里风小刀多,海上风大刀明。再说——总督府不是笼子,是口子。只要口子在我手里,谁想掐我,就得先伸脖子。」
他转身吩咐亲兵:「去请霍将军丶李秀宁,另把帐房先生也叫来。今天不喝茶,点银子。」
午后,京畿外港的码头仍旧喧闹,木桩上挂着盐包麻袋,挑夫的号子一声压一声。秦风的临时办事处就设在一间旧仓旁,门口两根新立的旗杆,黑龙旗展开,风一吹,像一条黑铁铸的龙在海雾里翻边关老卒:从风烛残年开始肉身成圣(裕东仔)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5223/513755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