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与郑皓带着商廉司的大批人马南下赴滇,原本喧嚣的衙署内顿时空旷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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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曜夺了铸币大权,这等同于在文官集团的命门上狠狠捅了一刀。
工部丢了铸钱的肥差,户部丧失了对钱法流通的绝对掌控,这等断人财路丶毁人权柄的血海深仇,岂是叩首谢恩便能抹平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文官们不敢公然抗旨,却有着千百种阴损的手段。
果不其然,郑皓离京不过三日,金陵城的市井间便生出了异变。
最先乱起来的,是内城的三山街与外城的各大粮市。
往日里开门迎客的米行丶布庄,忽然间纷纷挂出了盘点库房,暂不发售的木牌。
即便有几家开门的,掌柜的也是愁眉苦脸,对着那些拿着大明通行宝钞前来采买的百姓连连摆手。
「客官,非是小店不卖,实在是这宝钞...上头不认了啊。您若是拿现银或是足陌的铜钱来,这米您随便扛。可这宝钞,小店若是收了,明日去城外进货,人家船帮是不认的。」
这番推诿之辞,在金陵城的大街小巷如瘟疫般蔓延。
如今,市井间忽然流言四起,说是商廉司要在云南重铸新钱,这旧的宝钞马上便要作废,朝廷根本拿不出真金白银来兜底。
流言猛于虎。
百姓不通政经大局,只知攥在手里的纸片眼看着便要变成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大批百姓涌上街头,挥舞着面值一贯丶五贯的宝钞,想要换取米粮布匹。
商贾们见状,更是死死关住房门,绝不肯收纳半张。
不过短短两日,金陵城内的物价便如脱缰野马。
原本一贯宝钞能换一石糙米,如今便是出价十贯丶二十贯,也买不来半斗。宝钞的信誉,在这场人为推波助澜的挤兑中,迎来了彻底的崩盘。
大雪初停的街头,随处可见被百姓愤怒撕碎的宝钞碎屑,随着寒风在青石板上打转,形同出殡时抛洒的纸钱。
商廉司签押房内。
徐景曜立在窗前,听着外头隐隐传来的市井喧闹声,面容冷峻如铁。
几名留守的商廉司管事跪在案前,急得满头大汗。
「大人,城中三十七家大米行,已有三十家闭门罢市。即便开门的,也明言拒收宝钞。如今百姓怨声载道,顺天府尹已经接连递了三道摺子进宫,弹劾咱们商廉司乱动钱法,致使物价腾贵,民不聊生。」
徐景曜转过身,不见丝毫慌乱。
「他们这是在逼宫。」
徐景曜走到案前,端起那盏早已冰凉的残茶。
他太清楚这背后的手段了。
户部与工部那些在朝堂上吃了瘪的堂官,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深知,滇南的铜矿远在万里之外,从开吾妻观音奴(笑笑棠)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5201/514682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