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外,大雪下了一整夜。
寅时的金陵城尚在沉睡,午门外的广场上已满是踩着积雪踏步的朝臣。
百官呼出白气,袖着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商廉司昨日递进宫的那份关于接管滇铜,设立昆明宝源局的条陈,早已通过内阁的耳目传遍了六部。
这是一记惊雷。
徐景曜此前设钞关收商税,夺的是地方官府的财源,六部尚能作壁上观。
可如今他要铸钱,那便是直接把手伸进了工部与户部的饭碗里。铸币权乃国家命脉,岂能容一个新设的衙门独揽。
卯时三刻,钟响。
百官按品级鱼贯入殿。
朱元璋着明黄龙袍,端坐龙椅。
太子朱标立于玉阶下首。
大太监展开黄绫,将商廉司的条陈当众诵读。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以滇铜为本,就地设局铸钱。定成色规制,以充国库,稳钱法...」
最后一个字音刚落,工部尚书薛祥便跨出朝班,双手举着笏板,跪伏于地。
「陛下!臣有本奏!」薛祥抬起头,满脸激愤。
「铸钱之事,历朝历代皆归工部虞衡清吏司掌管。
朝廷设有宝源局,规制森严。
商廉司不过一稽查商税之衙门,安懂冶炼铸造之法?
若任其专擅铸币,不仅乱了朝廷法度,更恐私铸劣钱,祸乱天下!」
户部尚书紧随其后出列,跪在薛祥身侧。
「臣附议!钱法干系国本,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流通。
商廉司既已揽收天下商税,若再握铸币大权,这大明财权便尽落徐景曜一人之手!
臣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将滇铜交由工部督办,铸出之铜钱交由户部调拨!」
两位尚书带头,身后呼啦啦跪下一大片御史与给事中。
弹劾之声此起彼伏,皆指徐景曜僭越弄权丶贪得无厌。
朱元璋看着阶下跪伏的群臣,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徐景曜。
徐景曜早有预料。
他理了理官服,持笏板步出队列。
他没有去看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文官,而是转身面朝薛祥与户部尚书。
「工部掌管铸钱,说得冠冕堂皇。」徐景曜声音沉稳,直指要害。
「敢问薛尚书,洪武初年工部所铸之大中通宝与洪武通宝,如今民间可还通行?」
薛祥涨红了脸,硬撑着答话:「朝廷制钱,自然通行天下!」
「尚书大人莫要自欺欺人。」徐景曜毫不留情地戳破谎言。
「民间买卖,宁用前朝旧钱,也不收工部新钱。为何?只因工部督办不力,下头官吏贪墨铜料,掺杂铅锡。
铸出来的新钱一掰就碎,落地无声!
朝廷费尽心力收拢铜料交给工部,工部交出来的却是一堆废铜烂铁。
如今大军收复滇南,得了海量铜矿,再交给工部去贪墨挥霍吾妻观音奴(笑笑棠)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5201/514682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