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沿着分开的花海前进时,照火有在思考的事情。
如果不与花仙子合作,不用她的神血弥补自身的状态,在青灵神血丶还童之效丶诅咒怨力的三者纠缠下,他的寿命会低于常人。
随着在眼睛周围不断蔓延的金枝,他的寿命会一天天减少。
据花仙子所说的另外一种延寿的方法就是「登神」,这要舍弃这具肉体。
照火会暗暗想到:我对遥远过去世界的记忆,应该是铭刻在我的肉体上,未必会铭刻在我的灵魂上,如果舍弃了与生俱来的肉体......那些与肉体一并继承的记忆丶情感还会有多少能影响到我?
人与生俱来的躯壳,会分泌许多让人陷入情绪的激素,那些气息丶温度丶触感,当我真的选择了登神,舍弃掉了旧有的躯壳;那个我,还有几分原来的我,我还会记得自己要做什麽吗?
肉体对人这样的实体,到底有着什麽样的意味?我们看见了他人受到了伤害,看见了疼痛,我们就会产生具身的反应,我们会同样感受到疼痛。一旦舍弃肉体,这种具身性还会有多少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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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肉体丶亦或是舍弃肉体从桎梏中升华超脱的生灵,他们对拥有躯壳丶尚在桎梏丶困在肉体的「同类」,还会剩下多少共情的能力?
照火忽然想起了天仙这一概念都拥有着道成法身丶另一个自我的存在。天仙即便肉身一度被毁去了,仍然能继续活下去:祈霜心丶饶至柔她们都有另一份自我,那便是肉身之外的法身。
那个记忆,不可避免地浮上心头,在鹊桥灯会那一晚,祈霜心为他讲的那个爱情故事:那位少年天仙为了挽救注定颓败的结局,决心舍弃肉身,随后连同他对故事中的那位少女所倾注的情感丶挚爱也一并舍去了......在人间经历的一切,在那位只剩法身的少年天仙眼中,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故事......
既然如此......如果登神会改变我为什麽要活下去的意义,这就不是合适的延寿方法——照火看见了宁桃。
就在这片花海的尽头,而她捧着食盒,仰望着天空,神情有些看不见。但照火却觉得她或许是在忧郁,或许是在惆怅里吧,因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对于照火这样有图谋想做到什麽的人来说,未来的时间不够了,那的确会感受到一种无形的生存焦虑。
所以当他看见算是熟人的宁桃时,那副仰望天空的姿态,在他看来,是有些迷茫丶惆怅和忧郁的。这或许是一种移情现象,人会下意识地在他人身上投射自我。
他在心底默念一声藏神,将湛金不暗之瞳隐去了。那繁复神秘像是正在蔓延的金枝,变成了有着异样风情的雷树红印。
「——宁桃。」
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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