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贡院的号角声再次吹响。
如果说第一场经义是拼内功的「死磕」,那麽这第二场诗赋,就是拼才情的「炫技」。
大宋的科举,诗赋占的比重极大。毕竟皇帝和士大夫们都觉得,一个连诗都写不好的人,怎麽可能是一个有情趣丶有审美的合格官僚?
苏轼坐在号舍里,揉了揉被冷风吹僵的脸,拿起刚刚发下来的考题。
题目只有一个字:【春】。
要求:作七言律诗一首,韵脚自定。
号舍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哀叹声。这题目就像是给厨师发了个土豆,让他做出一道国宴大菜。
越是简单的题目,越是难出彩。
古往今来写春的诗,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春风又绿江南岸」丶「万紫千红总是春」……好词好句都被古人写尽了。现在的考生要想写出新意,简直比让母猪上树还难。
苏轼却笑了,笑得像个偷到了腥的猫。
他把手伸进怀里,隔着衣服摸了摸那个已经空了的红色锦囊。虽然锦囊空了,但先生留在里面的那张纸,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
【回忆杀】
润州书院,特训室。
江临拿着一根教鞭,指着窗外光秃秃的树干。
「写春,最忌讳什麽?」江临问。
「忌讳堆砌!」江临自问自答,「别给我整那些『百花争艳』丶『莺歌燕舞』的烂俗词儿。那是小学生造句,不是大宋才子写诗。」
「先生,那该怎麽写?」苏轼问。
「用镜头。」
江临做了一个手持摄像机的动作(虽然苏轼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别写『春天很美』,要写『你看到了什麽』。要用通感,要用比喻,要把静态的景色写活!」
「比如,云彩像什麽?像帽子。太阳像什麽?像铜锣。桃花在干嘛?在笑。」
「子瞻,记住我给你准备的那首『示范诗』。那是后世……咳咳,那是我梦中得来的神作。你若是遇到了『春』题,就照着这个意境去写,把那些考官的眼珠子给我震出来!」
……
回忆结束。
苏轼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
他不需要去搜肠刮肚地找典故,他只需要把先生教给他的那种「画面感」,用文字复刻出来。
他没有选择那些哀怨的「伤春」调子,而是选择了一种极具生命力丶极具画面感的风格。
起笔,便是灵动至极——
「东风知我欲山行,吹断檐间积雨声。」
这一句,瞬间就把「春风」写活了。风不是瞎吹的,是「知我」的,是为了让我去山里玩,特意把讨厌的雨声吹断的。
这就是先生说的——拟人化!
接着,颔联(第二丶三句):
「岭上晴云披絮帽,树头初日挂铜钲。」
写云,不说是云,说是山岭戴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画图的猫)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4911/51300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