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李世民开出的条件，如同一个沉重的丶布满尖刺的铁环，抛到了吐蕃使者赞婆的面前。是伸手去接，冒着被刺伤甚至套牢的风险，还是就此退缩，空手而回？
赞婆立在殿中，粗犷的面容上，先前那种精明与试探性的从容已全然不见，只剩下凝重丶权衡，以及一丝被逼到角落的丶属于高原雄鹰的锐利。
他能感受到来自御座上那位大唐皇帝，以及殿下众多重臣目光中的压力丶审视，甚至隐隐的敌意。
这里不是逻些，不是他可以凭藉吐蕃国势与地理优势从容周旋的地方。在这里，他必须为他的赞普，为吐蕃，做出一个可能影响国运的决断。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殿角的铜壶滴漏，发出清晰而单调的「嗒丶嗒」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世民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指依旧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叩问着命运。
长孙无忌丶房玄龄等人亦屏息以待，他们深知皇帝这番应对的厉害之处，此刻吐蕃的反应，将至关重要。
终于，赞婆深吸一口气，那口带着高原寒意的气息仿佛驱散了他最后的犹豫。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被激发出来的丶属于战士的悍勇。
他向前一步，再次抚胸躬身，但这一次，姿态中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决断的意味：
「天可汗陛下圣明烛照，外臣深为叹服。」他的汉语依旧生硬，但字句清晰有力，「陛下所言，甚为有理。
诚意，确需行动证明；盟友，亦需共经战火考验。空口许诺，确非大丈夫所为，亦非我吐蕃勇士之风。」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迎向李世民：「外臣，谨代表我神圣赞普松赞干布，应允陛下之条件！」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心中皆是一震！虽然有所预期，但亲耳听到吐蕃使者答应如此苛刻的条件，仍让人感到一丝意外与凛然。吐蕃人，竟真有此决心与魄力？
「其一，」赞婆朗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我吐蕃愿先遣五千精骑，由外臣之弟论钦陵（噶尔·钦陵，禄东赞另一子，汉文史籍有载）统率，出青海，进击吐谷浑境内与北疆逆贼有勾结之部落，断其西侧联络，袭扰其粮道！务必取得首级丶俘获，献于长安阙下，以证我吐蕃之诚丶之勇！」
「其二，」他继续说道，「边市之事，可依陛下所言，于河西丶陇右择地开设。价格丶数量，我吐蕃愿以市价之九成供给陛下所需军资，并保证优先丶充足。唯望陛下亦能开放丝绸丶瓷器丶茶叶等物，以利双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极为锐利，声音也提高了些许：
「其三，至于和亲……」他再次躬身，姿态放得更低，但话语中的分量李恪：这皇子不当也罢(序诗篇)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4892/512975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