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过后,整个荒滩活了过来。
远远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三艘渔船缓缓包围,船老大张阿彬试探性地带人靠近,直到听清夜空里阿吉欢快的叫声才松了一口气。
金鹰酒店发出的电报昨天就被至公堂的人快马加鞭送了过来,他猜到是陈九,却仍提心吊胆地防备着打头的渔船。
这片海域出现的每一艘陌生船只都有可能载着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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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扶着锈迹斑斑的船舷,看两艘货船缓缓楔入木栈桥的缝隙。
远处火把连成线,把捕鲸厂后滩的码头和海面照得透亮。
几个月前还散着臭气破烂不堪的荒滩,如今竟硬生生从礁石滩里挣出条新街。
几十栋杉木板屋鳞次栉比,房檐下晾晒的渔网随风轻晃,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片。
「落船啦!」
船老大张阿彬的破锣嗓子炸响。
这渔民把头赤脚踩在缆桩上,他身后蹿出几个精瘦后生,抓着碗口粗的麻绳往木桩上绕,古铜色脊背在火光下绷成满弓,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见鬼,这帮黄皮猴子在这造了个镇子……」
大胡子水手杰克缩在甲板角落,忍不住拽了一下身边客串的白发船长——「修船工坊」的老板莫里斯。
他看见房顶上有人影晃动,手里像是拿着长枪,底下密密麻麻的都是火把和油灯。
当初被「请」来当修船工,他还当是给卡洛律师的小公司在圣佛朗西斯科做工,哪料到要在这荒滩上见着持枪巡逻的岗哨。
陈九忍不住又靠前了半步,手里攥的栏杆松了又紧。
码头最前排,梁伯的烟锅在夜色里明灭如星。老人的脊挺得笔直,身后乌泱泱站着百来号捕鲸厂旧部。
咸水佬们裹着衣服,像是匆匆忙忙赶来,扣子都没系好,眼神却比火把还烫人。
「九哥!」
阿福忍不住率先抻着脖子吼,手在空中比划。
「九爷!」
提前回来的巡逻队的阿忠也在风中高喊,一路在萨克拉门托不管受什麽伤都没哼过声,此刻嗓子却打着颤:「讲好要早早回来的…」
距离他带着三百几口人回来已经半月,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甚至有些难以面对从古巴一路过来的「老人」的眼神,像是自己做了逃兵,把陈九他们扔在了外面。
话没说完就被梁伯的烟杆敲了后脑勺。老人浑浊的眼珠在陈九身后的人影上面数了几遍,喉结滚了滚终究没说话。
终于是靠岸停稳。
船上船下的人们均是不自觉眼眶发红,还未等寒暄,他们却进了货舱里面,肩扛木箱鱼贯而出。
他们炫耀似地把木箱砸在栈桥上,露出里头分门别类放好的吃食。
走时,他们买了一堆萨克拉门托的的农产品,包括小麦丶玉米丶大麦丶土豆丶甜土豆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是我老猫啊)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4835/512871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