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鲸厂,晨。
陈九一整夜都没睡好,早早就起来了。披着棉袍坐在木板床上发呆。
昨夜回来浑身疲惫,没说上几句话就倒头就睡,现在起来还是浑身酸疼,脑子里全是昨夜的刀枪血光。
昨天他们几人回来后,吓了众人一跳,围着问东问西,急得阿昌叔上蹿下跳,恨不得重回几个时辰前,带着捕鲸厂的汉子们冲出去支援。
来了金山整日提心吊胆,没过几天安生日子。
说到后面,陈九接了红棍,阿昌叔却沉默,那岂是个好担的?如今上下一百多口还不够,又扛了致公堂这麽大的招牌,如何让一个年轻后生承担。
连夜嘱咐了上下,最近无论如何也是不肯放陈九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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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丁如今都挤在炼油房内,木板床连成一片,呼噜声震天。
海边的湿气太重,被子都有点湿漉漉的,很不舒服。陈九看了一眼外面,好在新起的木板房今天就能收尾一批,能安置些人出去,不必挤在一起睡大通铺。
任重而道远啊,大家日子过得都还是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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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踱到门外时,被咸风剐得脸颊生疼。
临近11月末,海风愈急,海上的雾气今日也很大,远远的什麽也看不清楚。
满肚子心事让他眉头紧皱,心里还想着昨夜的事,这麽大规模的厮杀那些当鬼佬官员会是什麽反应,唐人街今后又会是怎样的局面,掌了红棍信物今后的路又该怎麽走….
不知不觉走到新划的区域那里。
眼前十几栋新起的木板房沿着地上的白线排开,粗糙的杉木板还泛着淡黄木色,屋顶压着浸过桐油的防水布。
这比他们现下住的炼油房强多了,至少不用跟一群人挤,海风灌不进被褥,夜里不会被呼噜吵醒。
捕鲸厂早起的汉子们聚在房前,手指小心摩挲门框。
这麽多人日夜赶工,也就才做出来这十几间,众人知道今天要分房子,好些人激动的睡不着觉。
新来的渔民阿旺突然蹲下,抠了抠门槛缝隙:「九爷,这缝能塞进铜板不?俺娘说新屋落成得压钱镇邪……」几人顿时哄笑。
最好的两间房朝南而立,窗框上竟镶了胳膊长的四方形玻璃,那是黄阿贵专门用三桶冰鲜海鱼加十个鹰洋跟鬼佬的商店买的。码头招到的老木匠还细致地在木门上雕了点纹样。
在金山,平板玻璃窗是贫苦百姓根本不舍得买的玩意,黄阿贵也只买了这两片。
陈九早和众人议定,一间给教识字的林怀舟,另一间留给懂洋文的刘景仁。
「识字的先生得住亮堂地儿,」老梁从身后披着棉衣咂巴着旱菸过来了,「往后娃仔们不用像咱,连洋蝌蚪都瞅不明白。」
有人用炭条在沙地上画线:「这儿拓条街,东头摆鱼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是我老猫啊)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4835/51287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