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奥谢的铜铃从掌心滑落,跌进泥浆的瞬间就被无数靴底碾成废铁。他僵立在暴乱漩涡中心,耳膜灌满的已不再是劳工们的怒吼,而是某种野兽般的嚎叫。人群推搡着他向前,后背不断撞上高举的手臂与火把,仿佛置身于被飓风掀翻的小船甲板。
「先生!先生!」老矿工拽住他衣摆的手被挤开,那张布满煤灰的脸转瞬淹没在人潮中。麦克踉跄着倒退两步,后脚硌上某具尸体的肋骨——那是被割喉的华人打仔,半截辫子缠着脖子。他看着这双暴突的眼珠,浑身冰冷。
人群突然爆发出欢呼。麦克被推搡着仰起头,正看见火光照亮的绞架——那是用货箱与晾衣杆临时拼凑的刑具。四个华人伤者被麻绳捆住胳膊吊在半空,活像屠宰场待宰的生猪。
刘晋悬在最外侧,断掌伤口凝着黑血,褴褛的衣衫下露出泛着青紫的肋条。某个穿褪色蓝裙的妇女正踮脚将火把凑近他发梢,焦糊味混着皮肉炙烤的异香随风扩散。
「绞死他们!」
暴徒们将从酒水商店拖出的华人伤者挨个挂上绞架——包括昏迷的刘晋。他的断掌伤口凝着黑血,辫子被爱尔兰妇女用火把燎去半截。
「绞死黄皮猴子!」一个穿褪色蓝裙的中年妇女站在绞架旁,灵巧的手指将麻绳编成套索。她的儿子——约莫八九岁的棕发男孩——从隔壁裁缝铺抢来大捆绳子,童音尖利如刀:「妈妈!这些够绞死二十个!」
第一批被吊起的是酒水商店的打仔。汉子的眼睛凸出眼眶,喉咙被刀割开的瞬间,人群爆发出欢呼。一个暴徒用长杆戳弄尸体,模仿华人挑担的姿势:「看!黄皮猪到地狱也要做苦力!」
欢呼的童音格外刺耳。棕发男孩抱着麻绳穿梭在人群间隙,小鞋子欢快地踢开滚落的雪茄。麦克突然想起自己夭折的幼子——若是活着也该这般年纪,该在教堂唱诗班捧着圣经,而不是挂着鼻涕给绞架递绳套。
「停下......」他的呢喃被欢呼声碾碎。倒吊的躯体开始抽搐,刘晋溃烂的右掌突然痉挛着抓向虚空。这个濒死的武师似乎正透过血痂粘连的眼皮,望向某个不存在的方向。麦克看见他乾裂的嘴唇翕动着,吐出带血的唾沫,那口型分明是在呼唤某个名字。
「阿越……」
「阿越……」
「妈妈!他要说话!」男孩兴奋地摇晃母亲手臂。蓝裙妇女狞笑着狠狠地扇他的脸,一下接着一下,仿佛是要把自己失去丈夫失去生计来源的痛楚全部发泄到眼前这个人身上。
「看这黄皮猴子还能撑多久。」带着威士忌酒气的盖尔语飘过来,铁锈味的血沫顺着刘晋开裂的嘴角往下淌。他右肩的刀伤已经凝成黑紫色的痂,但左腹被捅穿的血洞还在汩汩渗血,把绞刑架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是我老猫啊)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4835/51287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