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扯了扯礼服的立领,领结磨得喉咙很不舒服。
往常穿惯了粗布衫,身上这套礼服的面料光滑细腻,显然是上等的毛料,摸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这身呢料的黑礼服裹在身上,活似给咸鱼套了层绸缎——白衬衫的领口高高立起,肘部勒得小臂发胀,更别提裤管窄得迈不开步。他抬脚要蹬车辕,皮鞋底在木板车上打滑,惊得拉车的马喷了个响鼻。
赵镇岳送来的衣服很齐全,似乎也是知道陈九这种土鳖不会穿,里面特意奉上了简易的文字说明。就即便是这样,也张罗了他一早上,内芯都湿了。
多赖昌叔又抢了三匹马回来,现在用马也不像之前那麽紧张,他愣是穿着这身衣服在板车上坚持到唐人街,一路上冷着个脸,生怕人看出来自己内心的羞臊。
「阿九莫乱动。」梁伯盘腿坐在车板上,铜烟锅在鞋底磕了磕。老人今日特意换了件八成新的靛蓝棉袍,补丁都用同色布头细细缝过,「当年在广西,老子穿清妖的号衣比这还紧三分。」
「坚持坚持,别把这衣服弄皱了…」
本书首发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人看出了他的忐忑,正好最近也一直在捕鲸厂操持着防御设施丶修建房子的大事,一直都没出门,索性就跟着陈九出来了,给他当一天马车夫,好让九仔心底踏实一些。
后面几个兄弟骑马在边上候着,以防街上出了事。小哑巴得了丁香这个跟屁虫,好哄许多,陈九让他照顾好妹妹,竟也没有执意要跟着了。
赵镇岳突然递来的口信让陈九有些犹豫,自己确实一直想着能不能有些上层的关系,好让大家别一直处于被动,但是冷不丁要去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官家里,让他心底生出几分畏缩来。但机会难得,他还是硬着头皮应了。
不管许下多大的志向,终究改不了一介渔民的底色,免不了隐隐的慌张。
唐人街路口蒸腾着熟悉的腥臊气。两个赤膊苦力扛着一箱子货经过。他们瞥见陈九这身行头,来不及看人脸,慌忙垂下头加快脚步,破布鞋踩得水花四溅。陈九盯着苦力破旧露着棉花的外袍,忽然觉得胸前怀表坠得心口发闷。
「叔啊,换你穿这劳什子试试?」他索性跳下车,后背抵在砖墙上,紧绷的肩胛稍稍松了松。
老卒嘬着菸嘴的「吧嗒」声混着轻笑飘来:「当年第一次升官,老子穿着死人身上摸下来的甲衣,裤裆里还不忘了藏铜板,走到哪卵子都不舒服…..跟你如今也一样。」
陈九凑近时,瞥见老人从褡裢里摸出个油纸包。油酥饼的香气混着梁伯压低的嗓音钻进耳蜗:「赵镇岳这老狐狸,估计是见你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是我老猫啊)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4835/51287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