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了。
不是云层被风撕开的那种裂法，而是像一块完好的瓷碗被人从内部敲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裂缝从正上方的天穹中央炸开，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声响都更骇人。
缝隙里透出的光是很熟悉的七彩色。
张凡手里还攥着沥血长枪，枪尖上挂着一截没来得及甩掉的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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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头看着那道裂缝，莫名的兴奋。
「操，怎麽这时候来了？是巧合吗？」
张凡低声骂了一句，脑子飞速运转。
时间点太巧了。
他在这里大开杀戒，杀了少说几百号人，遍地尸骸，血气冲天。
他没时间细想。
裂缝还在扩大。
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从缝隙里泄漏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烧焦头发的臭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天——天裂了！」
前排一个燕国骑兵指着天空，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
整个军阵瞬间炸了锅。
这帮燕国蛮子，长在马背上，刀枪剑戟玩了一辈子。
人能打人，人能打马，人甚至能打熊。
但没人教过他们，天裂了该怎麽打。
「宋国的天降怪物！是真的！先锋营的弟兄回来说过，宋国出了那种浑身长鳞片的大虫，一口能吞活马！」
「哥几个快跑吧！这特麽不是人能打的仗！」
「长生天斗裂开了啊，我的长生天…………」
恐慌扩散的速度比张凡杀人还快。
成建制的骑兵方阵率先崩溃，战马受到天空中那股诡异气息的刺激，疯了一般嘶叫着乱窜，把马背上的骑兵摔得七荤八素。
步兵方阵也撑不住了。
他们亲眼看着一个南朝的叫花子，一个人杀穿了重甲步兵阵，刀枪不入还自戳五刀，现在连老天爷都裂了。
这仗没法打了。
慕容垂站在青铜战车上，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再怎麽暴喝也止不住溃散的洪流，十万大军不是十个人，军心一旦崩了，就是治世名将也弹压不住。
「大帅，撤吧！」
身旁一个白须参军提示。
「宋国之前那场异兽之灾的消息，咱们都听过。据说死了很多人.，连九品大宗师都折了四个！这东西可不是咱们燕国铁骑能扛的！」
慕容垂深色不甘，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还在扩大的裂缝。
他活了大半辈子，打了无数场仗。
没有他慕容垂不敢打的人。
但眼前这种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他真的不敢赌。
赌赢了，最多多杀几个妖兽。
赌输了，十万大军全交代在宋国这片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
「……传令，全军后撤二十里，结阵自保。」
慕容垂的声音极其艰涩，这命令下达了他就怕没勇气再次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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