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紧接着,炸雷在长安城外轰然炸响。
暴雨如注。
这是深秋的第一场雨,冷得刺骨,像是要把这天地间所有的罪孽都冲刷乾净。
长安城外三十里,一座早就荒废的山神庙里,此刻却燃着几堆摇摇欲坠的篝火。
火光映照在几张扭曲丶狰狞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崔老头死了。」
说话的是范阳卢氏在长安的旁支主事,卢兆麟。他手里捏着一个缺了口的酒碗,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通红,活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那是被气死的!是被那个八岁的小畜生硬生生逼死的!」
「砰!」
他对面的荥阳郑氏主事,狠狠一拳砸在满是灰尘的供桌上。
「下一个,就轮到咱们了。」
郑主事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渗出来,带着一股子绝望的寒意,「书店开遍了天下,咱们的私塾关了;科举改了制,咱们的门生跑了。现在连最后的几亩薄田都要被收回去。」
「这哪里是削藩?这分明是要把咱们世家往死里整,是要刨咱们的祖坟!」
庙外,风雨声更急了,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太原王氏的那个管事缩在角落里,身子抖得像筛糠。
「要不……咱们去求求太子?把家产都捐了,或许还能留条狗命……」
「放屁!」
卢兆麟猛地转头,一口唾沫啐在那人脸上,「求?崔德那个老东西求没求?结果呢?吐血三升,当场气绝!」
「李承乾那个小疯子,他的心是黑的!他要的不是咱们服软,他要的是咱们死绝!」
「那……那怎麽办?」王管事带着哭腔,「咱们斗不过啊,他有大雪龙骑,有锦衣卫,咱们什麽都没了。」
「谁说咱们什麽都没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郑主事突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山神像背后,用力推开了一堆乱草。
几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箱子,露了出来。
「这是……」众人一愣。
「这是咱们几家,最后压箱底的宝贝。」
郑主事走过去,一把掀开油布,再撬开箱盖。
昏暗的火光下,一抹冷冽的寒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铁。
黑黝黝丶沉甸甸的精铁!
而且不是生铁,是经过锻打,可以用来打造兵器丶箭头的熟铁!
「这……这是违禁品啊!」王管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私藏精铁,按律当斩!」
「都要死了,还管什麽律法?」
卢兆麟冲过去,抓起一块铁锭,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
「咱们手里,还有三万斤精铁。这是咱们几家在长安地窖里藏了几十年的存货被废?求之不得!这太子狗都不当(用户哥o)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4431/51187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