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灰蒙蒙地黏在腐骨沼泽的边缘,像是打翻了熬过夜的药罐,连风里都带着股洗不净的湿苦气。油布棚子的檐角滴滴答答落着水珠子,砸在底下半乾涸的血洼里,声音黏稠得令人心头发闷。赵四缩在棚子角落里,盯着那株从粗布囊里取出的丶叶片边缘流转着银丝的七叶草,喉结上下滚了滚,想问什麽,却见林砚正俯身察看苏清瑶臂上的伤——那伤口边缘泛着死寂的青黑,像冬夜里冻坏的茄子皮,微微肿着,皮肉下透出暗紫的纹路,蜿蜒着向肩头爬。
林砚的指尖悬在伤口上方寸许,迟迟未落下。树妖木核带来的记忆虽有些许草木药性的碎片,却如隔水观花,朦胧不清。他只知此草性寒,能克阴湿剧毒,但如何用,用几分,是捣烂外敷还是煎汤内服,抑或兼而有之,心中并无十分把握。苏清瑶气息微弱,容不得半分试错。
他抬眼,目光扫过棚内。李铁靠在另一侧,右肩的焦黑处已用烧红的匕首烙过,敷了赤阳散,勉强止住了溃烂,但脸色蜡黄,嘴唇乾裂,额角冷汗不断。旁边还有两名队员,手臂丶小腿上亦有被毒液溅出的灼痕,虽不及李铁严重,却也红肿流脓,散发着甜腥的腐气。
「陆翎,」林砚声音低沉,带着连番苦战后的沙哑,「取一片叶子,捣成糊,兑些净水。」
陆翎应声,用腰间匕首小心切下一片边缘银线最清晰的窄叶,放在洗净的石片上,另寻了块卵石,就着棚外渗进来的微光,细细捣磨。那叶片初时坚韧,碾碎后渗出清冽微苦的汁液,颜色竟是极淡的碧色,混了水,便成一小汪莹莹的丶透着凉气的药糊。
「先试。」林砚示意其中一名伤在手臂的队员上前。那汉子名叫孙大,左臂外侧被毒液蚀了铜钱大一块,皮肉翻卷,边缘发黑。林砚用木片挑起一点药糊,轻轻敷在那伤处。药糊触及溃烂的皮肉,立时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像冰雪落在烧红的铁板上,随即,一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从伤口边缘袅袅升起,带着更刺鼻的腥味散去。孙大先是一僵,随即眉头舒展,低低「咦」了一声:「凉……凉飕飕的,不疼了,倒像有……有股气往里钻。」
众人屏息看着。不过盏茶工夫,那伤口边缘骇人的青黑色,竟肉眼可见地褪去一层,露出底下新鲜的丶泛着血色的嫩肉,虽未愈合,那股子腐败的死气却已大减。孙大试着活动手臂,虽仍牵痛,却不再有先前那火烧火燎丶直钻骨髓的剧痛。
林砚心下稍定,依样将药糊分与李铁及另一名伤员外敷。李铁伤重,药糊敷上时,他浑身猛地一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硬是没哼一声,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管用……里头……里头像有噬灵破界:我于妖乱纪元踏道长生(九廿砚主)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4145/51132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