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收尽最后一缕馀晖时,两人方踩着遍地松针与苔藓的湿滑小径,回到了那废弃地窖。入口处垂挂的藤蔓犹带夜露,拂过肩头时留下一片沁凉的湿意。苏清瑶先行侧身而入,摸索着从怀中取出火摺子,轻轻一吹,那豆大的火苗便怯生生地亮起来,映着她沾了尘灰却依旧清秀的侧颜。她俯身点燃石壁凹槽里的那盏旧油灯,昏黄的光晕如打翻的蜜蜡,缓缓漫开,将这方丈许见方的土室染上一层温润的暖色。
光下可见,墙角堆着半捆乾草,铺得还算齐整;石台之上,寥寥几只粗陶碗盏,盛着些清水,此外便别无长物了。苏清瑶从行囊里取出油纸包,解开系绳,里头是几块掺了麦麸的杂粮饼子,边缘已然发硬。她递过一块给林砚,又将水囊推过去,声音里带着一日奔波的疲惫,却依旧柔和:「先胡乱用些,垫垫饥肠。今日这番折腾,气血损耗不小,万不能空了根基。」
林砚接过,那饼子入手粗粝,他却不以为意,就着清水慢慢咀嚼。麦麸的糙意在舌尖化开,混着清水淡淡的土腥气,滋味实在算不得好,却有一股实实在在的饱足感,顺着喉头暖烘烘地落进胃里。两人对坐在石台旁,谁也不曾言语,只听得见细碎的咀嚼声,与油灯芯子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这寂静并不尴尬,反有种劫后馀生丶相依为命的安宁。
用过乾粮,林砚便挪到地窖最里侧,寻了处略微乾燥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体内那新晋的淬体巅峰修为,犹自奔腾活跃,灰黑色的噬灵真元在拓宽了的经脉中汩汩流淌,如春溪润泽新垦的田垄,所过之处,筋骨皮膜皆传来细微的麻痒与舒畅,连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也在这真元滋养下传来阵阵温热的愈合之意。
然而,他心中并无多少突破后的欣悦。淬体巅峰与通玄之境,看似只隔一线,实则云泥之别。寻常武者,若无大机缘丶大毅力,辅以珍贵丹药,往往枯坐十年亦难窥门径。他倚仗噬灵之体,走的是吞噬妖魔丶掠夺其本的险峻捷径,虽进展神速,方才连吞两头妖狼妖力,丹田气旋已臻饱满,再强行吸纳,只怕驳杂妖气反噬,乱了真元根基,得不偿失。此刻最需的,非是更多「资粮」,而是沉淀丶打磨,以及一个能助他捅破那层无形障壁的「契机」。
这契机何在?他隐隐觉得,答案便藏于苍狼山深处那片诡谲的溶洞之中。林砚收敛心神,将白日里因生死搏杀而激荡的气血压下,转而凝神内视,仔细梳理起脑海中那些零碎纷乱的记忆残片——那是被他吞噬的妖狼,临死前不甘与恐惧所化的意识遗留,模糊丶跳跃,充斥着兽类本能的腥臊气息,需得如拼凑破碎的古瓷片般,耐着性子,一点一滴地归拢丶噬灵破界:我于妖乱纪元踏道长生(九廿砚主)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4145/51132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