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饷的方案,在京中讨论了数月,诸多细节被反覆打磨,才被永昌帝点头通过。
这里面要权衡丶打磨的,可绝不止这所谓的揉搓人心的帝王之术。
恰恰相反,这个拿捏人心的方针反而是一开始便定下的,修改幅度最小的。
打击一部分,奖励一部分,最后颁发明确的优胜劣汰通道,逼着所有人顺流而上。
说白了,就是新政的常规套路罢了。
这里面斟酌时间最久,也最见诸位臣工做事火候的,其实是「赏罚」的边界。
在第一期的清洗名单中,被点名拿下的将官,未必是贪鄙数目最庞大的。
有些将官同样贪得无厌,但他们拿了银子,大把大把地花在了家丁身上,把私兵喂得饱饱的,维持住了精锐部队的战力。
这种人,只要不是天怒人怨,那反而在第一轮清洗之中会被轻轻放过。
只是清饷过后,少不得要与清饷小组单独谈谈心就是了。
而如祖大寿这般明明主动收手的人,又为何开局就被隐隐敲打?
和他的性情丶能力丶甚至态度都无关系。
只因他本人,就是辽东本地最大的坐地虎。
其祖辈经营多年,更盘踞在宁远这等右侧靠海丶左侧临边的关要富庶之地。
论及势力与情面,就连辽东本地的进士家族都难以望其项背。
是的,纵使辽东苦寒,但依然有自己的进士家族。
如刘国缙,因贪墨辽民赈灾款丶招练兵马逃散而被罢官;
又如洪敷教,卷入后金谍报案中,虽查无实据,仍被勒令闲住;
再如佟卜年则是因同族佟养真丶佟养性投敌,备受猜疑弹劾,最终自缢狱中。
刘国缙,是纯粹的又菜又贪,因为招练的兵马逃散才被牵扯出贪腐大案。
而佟丶洪两人,反而隐隐是受了天启朝诸党斗争的大潮波及。
毕竟辽事需用辽人,本就是熊廷弼丶孙承宗的主张。
那么从打击辽人,延伸到打击政策制定者,自然也是一个很好的手段。
而通敌这种莫须有之罪,就更是好用了。
一旦背上这种通连敌酋丶查不清道不明的罪过,政治生命便彻底断绝。
到现在,辽地稍微还成气候的进士家族,便只剩下兵部驻山海关分司,职方司郎中陈民情一家。以上种种错综复杂的势力纠葛,全都来自翰林院丶锦衣卫丶东厂联合整理而成的《辽东各势族丶各关键人物渊源查调报告》。
而何可纲,也正是得益于这份报告,才得以从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
朝廷要在蓟辽推行新政,立标杆是第一要务。
这标杆第一要廉洁,不能选出个黑乌鸦来惹人笑话;
第二要能干,给了资源和兵马,就必须能打硬仗,绝不能掉链子;
第三,则是何可纲失乡的背景,能天然与散布在大明王朝1627(一橛柴)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0470/52043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