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末,日落月升,当空那一轮月色较之先前更盛了,笼在檐头那层淡淡的水光被月色映着晶莹剔透,踩着这片月华,
五十锦衣卫精锐骑着高头大马簇拥一辆马车缓缓朝琉璃厂旁的长巷开进。马车里坐着两人,一人身着绯袍头戴乌黑冠帽,眉眼清冷似霜端坐如玉,
自是裴越,另一人挨着车壁坐在长凳,身覆紫衣面庞干净眉眼极其单薄,掀起眼帘朝人看来时,无端透着一股阴冷之气,他则是皇帝遣来的一位随行太监。
这位太监大约有四十好几,在宫中颇有些资历,某一年曾在行宫伺候过李襄几日,皇帝命他来认人,说白了也担心北燕弄个人假冒李襄。
一路他便诉说当年皇帝与李襄之情意,裴越淡淡听着,不太应他,心里却有些愁明怡,望沈奇将话带到,她今夜能乖乖在府上等他,明知“乖”这个字眼,
与她之行径是南辕北辙,可裴越却忍不住这般祈盼,甚至脑海浮现她明致的面庞,平静略带黠色的眸眼时,心便软成一滩水。
大抵是冥冥之中有些不安,裴越今夜脑海格外眷恋她,眷恋她与李襄如出一辙的疏阔恣意,不与任何人斤斤计较的磊落大方,更眷恋那份独在他面前方有的,偶尔迷糊起来的可爱笨拙。
就在前夜,她还靠在他怀里,舔着他喉结,哄他给她买西风烈。裴越想起来,耳根尚有些燥热,她总是有法子叫他无计可施。
她明明不是那等柔弱无骨的姑娘,抱在怀里,滋味实在太好太好,就如她饮酒,一旦尝了,便是如痴如醉,罢了,他认了,以他之本事,定能将李襄的案子查明白,一定还她父亲清白,待案子结束,他再来好好料理他俩之事。
只要她尚在暗中,一切就有可转圜的余地。这般一想,裴越按了按眉心。她安分了近两月,今夜可万不能出来坏事。
不多时,马车轧着青石板砖进入深巷,于一个岔路口停下。
这个岔路口很特别,处于琉璃厂东面这条深巷的正中,西紧挨琉璃厂的高墙,往南尽头是四方馆前街,往北是延寿寺前的胡同,东面有两条胡同会于此处,是整个深巷视野最好之处,停在这里,便于裴越眼观八方。
紫衣太监掀开车帘,二人坐于车厢内,目视前方,整条巷道被月光泼了一地银沙,又深又长,亮的有些刺眼,道路尽头是四方馆前的横街,待会李襄便会从此处入巷。
太监斟了一盏茶,奉给裴越,耐心等待。
这时,几声锐利的轻骑从身后传来,裴越顿住,目光隔着纱帘朝侧面望去,很快一骑停于车外,来人声音极是陌生,却自带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裴大人,为免歹人作乱,陛下命北燕十八罗汉亲自护送人至此处,十八罗汉毕竟武艺高强,为保大人安虞,陛下命我侯门(希昀)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0236/50300573/